百年燕山碉楼风五代传承未停歇

——蚬冈燕山楼第四代楼主黄景良讲述碉楼故事

黄景良一家人合影。

历经百年沧桑的燕山楼。

　　在开平市蚬冈镇的蚬南村沙塘里，有一座堡垒一样的碉楼，名叫燕山楼。这座百年碉楼，凝结着黄景良一家五代人深深的碉楼情，一个个有血有肉的碉楼故事。

　　曾祖父黄窦桂：惨遭贼劫　誓建碉楼

　　“燕山楼的第一代楼主是我的曾祖父黄窦桂。”黄景良说。小时候，黄景良的祖父向他讲述了曾祖父黄窦桂为建碉楼两赴美国的故事。

　　清朝后期，国家危亡，贼匪如毛，当时年仅16岁的黄窦桂和一班同姓兄弟，准备远赴美国当劳工。临行前，黄窦桂的父亲对他说：“阿桂呀，你去金山闯世界，危险你担当，将来有发达的机会，家里的叔侄也靠你帮忙了。”

　　坐着船，黄窦桂在大海上颠簸了几个月，差点因缺氧昏死过去，幸得好心人及时抢救才死里逃生。在美国，能糊口、能挣钱的活，黄窦桂再苦再累都抢着做。经过10年拼搏，他带着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返回家乡，准备建屋娶妻。就在黄窦桂回到家的第3天，堂兄就被“贼佬”抓走了。黄窦桂用两箩白花花的银元，从盗匪手中将堂兄赎了回来。遭遇这次惨痛的贼劫后，黄窦桂痛下决心，一定要建一座坚固的碉楼。

　　为了让堂兄一家有经济来源，黄窦桂答应堂兄带侄子赴美当劳工。他拿着用钱买来的出国纸带着儿子和侄子一起出国，但在过海关时，被拦住了，因为海关只允许带一个孩子过关。那是一个艰难的抉择，黄窦桂咬着牙关指着侄儿说：“这是我的儿子。”黄窦桂的一句谎话带走了侄子，实现了承诺，却落下了儿子，从此大洋相隔。

　　10多年后，黄窦桂回乡建起了村里的第一座碉楼，并用他的别号命名为“燕山楼”。黄窦桂读书少，深知文盲之苦，认为女子要知书识礼才有德，便出资在刚建好的燕山楼旁边，再建一间实为女子私塾的“燕山书室”，村里的妇女全部可入学读书，因此，入读燕山书室的妇女，无论老少，人人都会写信、懂唐诗、拨算盘，在当时实为少见。

　　祖父黄秀浦：传承家风　一诺千金

　　黄景良的祖父黄秀浦12岁就住进了燕山楼，因父亲当时只能带堂兄出国，所以他终生留在国内。他继承了良好的家风，承诺过的事，总是千方百计完成，被乡人称为“忠诚大叔”。

　　黄景良父亲8岁那年，跟随祖父黄秀浦去香港读书。一次，他跟别人看马戏，因为戏棚突然倒塌，被一根大杉木压在身上，幸好被一青年救起。得救后，黄景良父亲把身上所有的铜元全部给了那个青年，还答应再让父亲给他100银元。该名青年跟他到家里，黄秀浦了解情况后，爽快地把100银元给了那个青年，还不断感谢他救了自己的儿子。事后，黄秀浦对家人说，100银元虽出自孩子之口相赠，也确实不是小数目，但人命更值钱，况且承诺过的事一定要兑现，舍得给钱是君子，反悔了则是小人。

　　黄秀浦从小就勤奋读书，年轻时又曾中武举，名扬乡邑，可谓少年得志，中年时在香港从商，生意兴隆，衣锦还乡。每当讲述燕山楼，黄秀浦总是话语滔滔，满面春风。黄秀浦一生最难过的应该是被划为地主成分的那几年。当年“乡农会”要填封燕山楼时，黄秀浦抱着几件衣服，站在巷口，望着燕山楼不知所措。后来，他告诉家人，曾祖父的出国纸、来回船票、在外当劳工穿的衣服、记事册以及自己中武举时戴的帽子等有纪念价值的物品，全被烧光。“多可惜呀，现在开平碉楼已成为世界文化遗产，假如今天还保存这些东西，可谓无价之宝。”幸好，3年过后，黄秀浦的成分改划为侨工，享受国家粮食供应。

　　母亲周丽莲：培育儿女　耗尽积蓄

　　黄景良的母亲周丽莲出生于富裕的华侨家庭，17岁嫁入燕山楼，又在燕山书室读书，知书识礼，乐于助人，并深知读书的重要性。黄景良一家六兄妹，全都中学毕业，全部成才，这也是周丽莲尽一生精力栽培子女的成就。周丽莲常说，笔筒装米也要让子女读书，这也成了六兄妹读书的动力。为了让黄景良几兄妹读书，周丽莲节衣缩食，交不起学费就厚着脸皮向别人借，把她作嫁妆的金银首饰全部卖掉。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这么重视子女读书的，在当时确实少见。

　　周丽莲当了燕山楼媳妇后，在燕山楼共住了86年，直至她103岁去世，但在年老时仍受了很多苦难。解放前，黄景良的父母早已和祖父母分伙，各自过生活，因此，解放时划定成分时，黄景良一家被评为工人，祖父家却被评为地主，但周丽莲终因祖父当过地主及父亲是黄埔军校学员等牵连而受尽苦难。“大跃进时期，三年饥荒，人饿肿了，母亲说‘这样下去不得了，人也会饿死的’，仅这一句话，母亲被拉去游行三天。反击右倾翻案风时，母亲已经77岁了，但大队要抓活靶子，又把母亲拉去残酷斗争了几天几夜，打得头破血流。莫说近80岁的老妇人，即使是一个年轻人，也难捱过来，母亲能捱过来真的难得。事实上，连什么叫右倾翻案风，母亲也不知道。”黄景良说。

　　改革开放，时代变迁，政策得到落实，在周丽莲百岁大寿时，开平市人民政府送上了“百岁寿星”的金牌匾，还每月发放生活费用，百岁母亲高兴地告诉海外亲人：现在政府好了，我享受着做人的安乐了。

　　黄景良：百年育人　书香满门

　　黄景良说，燕山楼至今经历了100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们的良好家风也传承了5代人。黄景良已经是燕山楼的第四代子孙，然而他的儿女也曾住过燕山楼，同样被培养成才。

　　1964年，黄景良师范毕业，并到大专进修，随后调往开平一中执教，一教就是16年。现在，黄景良一家共8口人，除两个孩子继续读书外，6位成人中，有研究生2人，大学生3人，中专生1人。以职别分，有大学讲师1人，中学高级教师1人，小学高级教师1人，特级教师1人，工程师1人，会计师1人，可谓是人才辈出的书香门弟。

　　黄景良说，燕山楼不仅仅是一座碉楼，更是他们传承家风的载体，将会激励着燕山楼的后代健康成长。　(文/图 本报记者 刘志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