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要市回龙镇黎槎村

“八卦村”一点也不“八卦”

八卦村古民居上的精美壁画。

从黎槎八卦村俯拍图可以清析地看到古村的八卦形状，布局精巧。（翻拍航拍图片）

拥有800多年历史的八卦村，大部分人都去了澳洲、欧洲，老村民也为数不多，有几位村中老妪还至今传承着传统的草席编织工艺。

　　文／“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联合报道组　　《江门日报》记者　曹乃付

　　图/“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联合报道组　　《江门日报》记者　周华东

　　记者探访

　　结束了封开和德庆的行程，“西江历史文化之旅”行至千年古郡——高要市。高要因境内羚羊峡有居高扼要之势而得名，因挟两广地理要冲而成为西江流域重镇，在历代文明交汇中演绎出绚丽多姿的地方特色。

　　溯源

　　周姓开村 蔡苏为继

　　“周庄”之名被“黎槎村”取而代之，是缘于一个说法：苏、蔡两姓族长见凤岗四周环水，一座紧挨一座的条形屋子像木筏一样浮在水面上，于是把村名“周庄”改为“黎槎”。“黎”有“众多”的意思，“槎”即“木筏”，“黎槎”就是指“众多的木筏”。

　　黎槎村距今已有700多年的历史，位于高要市回龙镇江肇公路旁。据说，黎槎村最初为周姓人士开村，因四面环水，颇具典型的江南水乡特色，而原称“周庄”。

　　南宋嘉定年间（1218年—1224年）和明永乐年间（1403年—1424年），有苏姓、蔡姓两族人先后从韶关南雄珠玑巷迁至该村。这两姓人开始住在村中的低洼处，由于常受洪水淹浸，后来便把房屋建于村中的小山岗上，小山岗形状酷似一只美丽的凤凰，故又名“凤岗”。所谓“凤必朝阳”，精研儒家文化和周易风水学的苏、蔡两姓村民选择凤岗的东面或东南面居住，希望族人丁财两旺。修建房屋时，他们按照八卦的形状依山而建，环水而设，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等卦形排列，整个村庄呈大围屋状，布局精巧玄妙，苏姓人靠近周姓而居于东北方，蔡姓人靠近苏姓而居于西北方。从此，苏、蔡两族人口不断增加，周姓族人则逐渐失传。

　　在村子中央的一处古宅，记者发现其房顶竟然耸立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榕树。导游告诉记者，这户人家姓周，是黎槎村的最后一户周姓，现在人去楼空。屋顶长树在岭南民间素有“养树不养人”之说，这也成为黎槎村现在没有周姓人的另一种趣解。

　　印象

　　粗品古村 且盼且惊

　　每一座门楼代表一个坊，也就是一个族。仁厚的儒家文化对黎槎古村先民影响甚深，他们以孔子的思想教育后人安居乐业和做人的道理，每座门楼皆以儒家文化里的仁思想命名。

　　采访团一行回味着黎槎村传奇的历史，带着对八卦文化的好奇，在村口欲进还却，因为李樑根那真假难辨的解说使我们有所顾虑：“当年，日本鬼子侵略至此，走到村口见道路神秘莫测，怪乱难辨，也只好放挂鞭炮，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在李樑根的引领之下，我们终于打消顾虑，在村中闲庭信步。古村的环村大道，乍看起来和一般村道无异，三三两两的村民腋夹雨伞，不疾不缓地穿行，四野是那么静谧，间或飞驰而过的摩托车，不但不会令人生厌，反而令我们这帮外来之客感到些许“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般的惬意。

　　沿着环村大道一路走去，我们真切地感觉到整个古村是圆形的，记者还看到了10座古朴典雅的门楼，每一座门楼代表一个坊，也就是一个族。“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仁厚的儒家文化对黎槎古村先民影响甚深，他们以孔子的思想教育后人安居乐业和做人的道理，每座门楼皆以仁思想命名，分别是仁和里、遂愿里、兴仁里、淳和里、尚仁里、居和里、柔顺里、毓秀里、仁华里、遂德坊，俗称“九里一坊”。

　　“九里一坊”10座门楼共有10副红木刻制的楹联，书法艺术价值极高，体现了儒家文化里仁思想的深刻内涵。你倘若走进其中的一座门楼，徜徉在狭长、曲折的巷道，总会有迷路的感觉。窄长的古巷看似相通却已到尽头，看似尽头却还相连。

　　特色

　　细察村建 令人叫绝

　　以水为脉，以屋墙为围，以石为基，家与家、族与族之间既互相守望，又各自为政，当有贼人来犯，出口大门一关，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黎槎古村的建筑有几个方面的明显特征，一是以水为脉，二是以屋墙为围，三是以石为基。

　　以水为脉。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这也是典型的儒家思想。该村环村大道外围的护村池塘，总面积达1万多平方米，既可养鱼，又可美化环境，更重要的是起到护村抗敌的防御作用。

　　以屋墙为围。自古以来，人们不论是开村还是建宅，都非常注重村界和宅界。黎槎古村既不立界碑，也不建围墙，而是以本村最外围的90间房屋临环村大道一侧的外墙作防护墙，这些房子门口都往里开，村民只能从10座门楼进入。一个家族出入一个门楼，门楼里又分为各自独立的小家，家与家、族与族之间既互相守望，又各自为政，当有贼人来犯，出口大门一关，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即使是在战争纷乱和社会动荡的时候，这里仍然能够保持太平，大部分屋子还属当年建造。

　　从第二圈房子开始，门口都向外开，每进一圈房子数目递减。村外的环村大道约有一公里长，环村大道的外围是村里的酒堂，也就是族人婚丧嫁娶宴客之地。

　　以石为基。该村落的门楼及其附近的房屋和主巷道都是以石为基础。除“遂德坊”门楼外，另外9座门楼多用花岗岩或红砂石砌筑房基；门楼的内、外巷道都用咸水石或红砂石铺砌路面，足可见该村先人之富裕。

　　典雅

　　厚重历史 书香传世

　　黎槎村的门楼古朴典雅，连名字和对联都让人感觉到儒雅的书香气扑面而来，将每座门楼的对联上下句首字合念，就可以得到门楼之名。

　　仔细地观察黎槎村的房屋，你可以感受到该村厚重的历史和村民对子孙良好的祝愿。村中的房子是砖木结构，统一高度，并统一用青砖砌墙。该村祖堂建有封火山墙（俗称锅耳墙）、鳌鱼尾和屋檐口灰塑彩画，体现了明清时期南方民居特有的建筑风格。“锅耳墙”因其形似官帽而得名，寄托了族人对仕途的向往，也是一种地位的标榜；祖堂的天井呈天圆地方之状，左右两边各开一门，意寓“左右逢源”。古村里的学堂中，还横立了两根粗大的河杉木，以寄望族中子弟个个成为栋梁之才。

　　古村的门楼古朴典雅，连名字和对联都让人感觉到儒雅的书香气扑面而来，例如遂愿里的对联是：遂因盛世太平福，愿在祥和祖德居。仁和里的对联是：仁善之心须常有，和亲之德不可无。淳和里的对联是：淳风载福，和气致祥；淳风丽日桃源胜境，和气睦邻世外佳居。细心的你会发现，这些对联采用的手法是“鹤顶格”，即俗称的“藏头格”，将每座门楼的对联上下句首字合念，就可以得到门楼之名。

　　借鉴

　　他山之石

　　可以攻玉

　　黎槎村与开平碉楼之间，必互有可借鉴之处。到碉楼参观的人，谁不想知道碉楼主人的后代，如今到底过得如何呢?

　　明清时期，朝廷推行了不少促进生产发展的政策法令，开展了大规模的堤围修筑工程，当时的黎槎村也和西江一带其他的村落一样进行加固、更新，并发展水利设施。随着生产力水平不断提高，人口也不断增加，黎槎村不少村民便飘洋过海，外出谋生。到清朝中后期，他们纷纷回乡兴建房屋，黎槎村便被当地人称作“华侨村”。据了解，该村居民多移民到澳洲，从事蔬菜种植业。当地人骄傲地告诉我们：“只要我们那边的华人一罢工，整个澳洲的菜市就乱套了。”

　　华侨村，江门人一定不会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开平碉楼与村落就是典型的华侨村。两地的华侨村，相同的是物是人非；不同的是，开平已成功将其申报为世界文化遗产，而黎槎村还只是在几年前的一次航拍活动中偶然冒头的“惊奇”。

　　相对于开平碉楼与村落，高要的黎槎村虽然相形见绌，但也有其值得欣慰之处：该村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和开发，当地旅游部门对其浓郁的传统文化的挖掘、包装以及传播，已经超出了“讲故事”的范畴。与此同时，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开平碉楼与村落保护和开发的资金反倒奇缺，对文化内涵的挖掘还有待加深，在包装宣传上也还停留在“讲华侨当年的故事”的层次。

　　从移民史料和文化现象来讲，黎槎村就是高要的“碉楼”，碉楼与碉楼之间，必互有可借鉴之处。或许，建立起一种横向的碉楼研究思维，可以成为开平碉楼文化内涵挖掘的一个有效途径吧。就算讲故事，也可以考虑像黎槎村一样，给游客讲述一点这个村子出去的华侨现今的“威水史”。到碉楼参观的人，谁不想知道碉楼主人的后代，如今到底过得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