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顶街的老房子在现代楼房的包围中更显已经远去的时代的静谧。

↑打铁街居民在悠闲地聊天。

↑老宅里美丽的窗花和灯。

↑用花岗岩石雕刻的余庆里石坊。

↑现在圩顶街里的民宅大部分都保留着樘栊门。

↑莲平路长途汽车上落站。

　　33级石级把山下的兴宁路和山上的墟顶街连接起来。年轻一辈走在长长的石级上，却对它的历史不甚了解。

　　本版撰文/本报记者 黄硕明　摄影/本报记者 周华东

　　现场寻访

　　历史风貌依然在

　　墟顶街区位处江门旧城区，范围包括泰宁里、接龙里、墟顶街、卖鸡地、余庆里和京果街等。要到墟顶街区很方便，常安路、莲平路、蓬莱路等多个路段均有小巷相接。时代飞速发展，今日的江门处处勃勃生机，墟顶街区作为江门城区数百年风雨沧桑的见证者，如今它的状况如何？近日，记者走访了这个既古老又充满历史文化韵味的地方。

　　从常安路、蓬莱路和莲平路等商业气息浓厚的街道走过，再置身墟顶街区，记者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里，尽管没有外围街道的喧嚣与繁华，却拥有其他地方难以替代的独特历史文化；这里，尽管曾历经百年沧桑，却依然能较完整地保存其历史风貌。墟顶街区里的泰宁里、接龙里、墟顶街、卖鸡地和余庆里等街道，弯曲而狭窄，楼房以砖木结构居多。尽管这里的楼房大多已较陈旧，但总体保存较好，没有受到大的破坏。穿行其间，脚下依然还保留着大量用狗牙石砌成的路面和石级。这里的街名地道且有趣，如“卖鸡地”、“京果街”、“打铁街”、“糍仔街”等等。

　　今年89岁的墟顶街老居民区远告诉记者，旧时，人们的交通运输主要靠水路，而江门拥有蓬江河便捷的交通运输，因此，周边地区的人都喜欢到墟顶街区来做买卖，从鸡鸭鹅猪等农产品，到各式各样的糖果糕点，再到枱凳椅桌等家具，无所不有。墟顶街以经营木器制品为主，卖鸡地集中从事鸡鸭鹅猪等农产品活动，商业活动十分频繁，墟顶街区在江门乃至广东颇有名气。到后来，墟顶街区还逐渐形成了一条条各具特色的专卖街，街道的名字也由此约定俗成下来了。区远老人还说，那时，除了墟顶街区名扬远播外，墟顶街区出产的木器制品、刀具利器制品，尤其“三桁瓦”刀具相当有名气。墟顶街区知情人说，现京果街44、45、46、47号前的石阶梯，是以前墟顶街对外交往的重要码头。当时趁墟者都是划艇或乘搭墟船由水路而来，经三桁瓦石级埗头上岸买卖。

　　石级把山下的兴宁路和山上的墟顶街连接起来。水埗头共33级。住在石级一侧的黄伯说，清朝光绪元年（1875年），开平人余福在水埗头附近设店煅小刀等利器，因店铺狭窄，故店号取名“三桁瓦”，产品亦以“三桁瓦”作标记。民国初，原三桁瓦将字号转让与人继续经营。到抗日战争前的1935年，三桁瓦原址及附近陆续开设正三桁瓦、始创三亨瓦、三桁瓦老铺、三铿瓦正铺、三行瓦支店、始创三坑瓦支店、三亨瓦正老铺、正三亨瓦等八家店铺，黄伯家占其中一店。

　　知情人说

　　余庆里是原县丞署遗址

　　卖鸡地与余庆里相邻，据说建设时间相若，但看上去，卖鸡地的楼房布局较为杂乱，巷道高低不平，似乎缺乏总体规划，而综观余庆里，则整齐划一、外观设计一致。

　　居住在余庆里、年近80岁的区德麟说，清代，江门属新会所管辖，乾隆十九年（1754年），当时江门墟已演变为有较多商业街的“新市”，亦称“江门街”，县署开始注意到江门工商业的发展，清朝廷准许新会县在江门街设县丞署（“县丞”即副县长职位，俗称为左堂。“左堂”意为在县衙左边的地点办公），作为在江门的行政机构。今天墟顶街区内的余庆里，就是原县丞署的遗址。与县丞署同期建造的千总衙署（驻军）设在常安路，那时又叫营门口。

　　辛亥革命后，县丞署与千总衙为民军所接管。民国二年（1913年），当时的统治者藉口筹饷，先后将这两个清代衙门投承变卖。

　　由江门商会董事区卓南、区翰农、梁心俊、何锦堂、莫子绅、莫大学、黄恭发、黎湘泉、杨奕所、欧阳庭三等共１０人，集资组成“余庆公司”，向财厅官产处投承江门墟顶街县丞署地。

　　区卓南和区翰农是两兄弟，新会江咀人，而区翰农就是区德麟的曾祖父，当时兄弟两人在县丞署和商会都担任要职。区德麟回忆小时候还玩过曾祖父当年戴过的红缨官帽，不过抗日战争时期因逃难弄丢了。区德麟介绍，据先辈说，县丞署拆除前，第一巷（横叫巷，竖叫排）作办公用途，第二巷是仓库，第三巷是监仓。民国建元后，拆毁了办事机构的房屋，遗下原建围墙、地面铺砌物和水井，不过水井后来也被填埋了。遗址建筑物占地面积约2439平方米。

　　区德麟说，拆除县丞署后，余庆公司划分三排、四巷约三十间屋地配售给各民户，按统一每幢两层两户高低相同，屋内布局一致，外形和巷道划一的规格来造住房。至1917年已建成24幢，另前后左右不规则的地段也建了四幢。余庆公司把该遗址重建的住宅区取名为余庆里。千总衙也由区卓南等商人投承，至此，两个封建衙门便不复存在了。

　　区德麟说，余庆里建成之初，还在里里的前头建了两座二层式守卫楼，配备了常备军（相当于现在的保安）轮值维护治安。

　　历史文化价值不比广州等城市遗存逊色

　　市华侨历史学会副会长、五邑大学副教授梅伟强认为，代表江门市城市血脉和文脉的三大区域，一是墟顶街区，这是江门市的发源地；第二个是以长堤为中心的城区历史文化街区和以北街为中心的西洋文化街区，这是近代江门繁华的见证；第三个是以石湾直街为中心的历史文化街区，这是江门第一个市政府所在地，是江门从镇—埠—省辖市历史发展的见证。

　　梅伟强说，德国伟大作家歌德谈到文化的巨大力量时曾说，假如不是通过一种光辉的民族文化均衡地流灌到全国各地，德国如何能伟大呢？对一个城市来说，其哲理也是一样的。一个没有历史文化遗产、没有城市记忆、割断了历史文脉的城市，就是一座毫无活力、毫无韵味的城市，这样的城市怎能伟大？它同文明城市是格格不入的。

　　江门从墟顶街发源、发展到石湾直街一带，现扩展到长堤历史文化街区，其历史虽然只有短短的七八百年，同广州、佛山、潮州等千年古城无法相比，但这几个街区折射出了江门城市发展的轨迹。墟顶街里刻有“墟顶街”的碑石，整齐划一的余庆里洋楼、卖鸡地和京果街、打铁街、永安按当铺、三桁瓦水埗头等古迹；石湾直街一带的条石街道、弯曲的街巷、窄小的店铺、明德坊及启明里、南芬里的洋楼建筑、石湾庙及雪峰寺、市政厅的遗址等；长堤一带连成一片的中西合璧骑楼街建筑等，至今基本完好，其历史文化价值之高，毫不比广州、佛山、潮州的城市遗存逊色。

　　陈年旧事

　　仙姨家曾富甲一方

　　“旧时在墟顶街一带，要数有钱人家非陈婆婆一家莫属了。”对于陈婆婆一家，留给墟顶街一带的老街坊印象最深的是他们家过去很有钱。

　　今年92岁的陈仙阿婆18岁那年嫁入吕家。陈婆婆告诉记者，过去，墟顶街一带人来人往，相当热闹，墟顶街、京果街、打铁街等街道的商铺都是用来做生意的，一般来说，商铺的一楼供做生意，二楼供住宅用途。她嫁入吕家的时候，夫家已经营起了百货生意。陈婆婆不讳言，上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因为政策环境宽松，经济繁荣，加上夫家经营有道，当时赚了不少钱。有了积蓄之后，夫家又拿出了大量资金扩大投资领域，购置了房地产，购买了土地，收购了鱼塘。至土改前，他们家不仅拥有了两间商铺的生意规模，同时拥有了多间物业，一批土地及多口鱼塘。在当时来说，能有这些物业已算是富贵人家了。

　　土改的时候，他们家顺应形势，积极配合政府公私合营，将其生意并入国有企业，商铺楼房、土地、鱼塘也一并归公所有。因为当时思想进步，之前又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政府给予了照顾，成为了“守法经营资本家”。改革开放之后，原来划归政府的房产逐步落实了政策，重新获得了物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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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初期开辟了“江门墟“

　　远在1000年前，江门只有一些小岛浮在水面，小岛中较突出的要算狗山（原江门一中所在地）、烟墩山（蓬苑广场附近）和凤凰山（今文化城）。

　　宋代西江在新会出海，西江支流切过狗山和烟墩山，因两山对峙即被称为“江门”，出江门后河道放射分流形成一小型三角洲，即新会冲决三角洲，为新会所在。冲决三角洲意即河流穿过山岭在下游海湾区形成的小型三角洲地貌。

　　大约在明朝初期，我们的先辈才在狗山山腰上（即现时墟顶的余庆里、泰宁里、接龙里、墟顶街一带）开辟了一个墟场，叫做“江门墟”。第一次有文字记载的是陈白沙先生（1428－1500年）曾作诗描述：“十步一茅椽，非村非市廛。行人思店饭，过鸟避墟烟。日漾红云岛，鱼翻黄叶川。谁为问津者，莫上趁墟船。”由此可见，当时的墟场简单得只有茅寮数间，所谓趁墟亦不过是摆地摊而已。趁墟者扒艇或乘搭墟船由水路而来，经三桁瓦石级埗头上岸交易。买卖的商品主要有毛鸡、生猪、猪苗、缸瓦等，时至今日，墟顶一带仍保留着卖鸡地、缸瓦街等旧地名。

　　明朝后期，西江夹带的泥沙把蓬莱山山脚一带冲积成坦，逐步变为陆地，江门的陆地开始进一步向河边延伸，形成一湾的河边高地。江门就从一个旧墟变化成为一个有商店、有作坊的“新市”。这个新市就在现在的莲平路、兴宁路、新市路一带。其后，新市继续向南、东南方向发展。